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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Jun 03 Tue 2008 01:35
  • FIN

Landscape in the Mist


今晚為你們放映了最後一部電影,
上下學期看了將近三十部作品,
仔細想想真的很多!

我想這段時光將成為我最燦爛的記憶了,
深深感謝。

今後不管我們在那,
都要帶著這些故事及彼此在黑暗中的身影,
用心生活下去喔!

「別怕……我跟你說個故事
一開始只有黑漆漆的一片……
一開始只有黑漆漆的一片……
後來光線才出現……」

有朝一日我們一起來拍電影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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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izon Dream


slowpoke◎影評


在這部瀰漫有超現實主義色彩的作品中,夢,成為通往不同角色的同一通道,就像是艾克索的那一番告白,父親曾說,要透視一個人的靈魂,就要檢視他的夢。於是當我們重新檢視主角艾克索那些天馬行空,遠至極地的夢境細節,將發覺它們如何成為他記憶的皺摺,以其所呈現的樣式,在現實中纏繞著他的情感和欲望,並且,某種程度上,限定著他。

電影登場在冰天雪地的極地夢裡,荒原中愛斯基摩男人架著雪橇。不管是夢中那履經薄冰時險遭的落水意外,在舉槍瞄準群狗之際昏厥,而後被狗拖曳回雪屋,亦或是男人醒來後拿紅氣球打發孩子(艾克索?)然後與母親親熱,相較於其後主角逐漸浮出的身世線索,或許能作如是解:那些細節皆指向艾克索幼時喪父喪母後所折皺於現實的情意節,驅動他對於取代父親位置的舅舅的抗拒,以及對於成熟女人的本能欲望。有趣的是,那不僅是記憶沉沒於夢之深邃處的單向過程,而是往返折疊的結果,夢中小孩從雪屋走出的背景是一艘擱淺郵論,對應艾克索真實中的漁獵局工作,而那一再穿梭於夢境與現實的魚之意象,也是現實在夢中的投影,幾經翻轉,成為象徵,反倒等待著新詮。

那一個自亞爾貝.拉莫里斯(Albert Lamorisse)電影中飄洋過海,貫穿《亞歷桑納夢遊》前後的鮮明意象,也從原來的表徵孩童的孤獨狀態,被加入以被棄的涵義。夢中父親藉以打發孩子的手段,是孩子面對父母交通意外過世的潛在焦慮,而死亡則成為趨動主角行為的最大主題。包括分別對那一對母女的情感,表面上看來,艾克索與那位繼母的感情是事發在目睹她飄飛起來之後,而他們的交往也建基於她對於飛翔至他方的狂熱願望,因此過程中不斷打造各種形式的飛行器。在此,飛翔成為整部電影的隱喻,除了那條比目魚,還有舅舅臨終前所說要搭著凱迪拉克飛向月球。同樣的,艾克索對女兒展開追求也是在派對中見到她輕輕地飛起來之後。或許因為情節是環繞在打造飛機上,那其中便被蓋上一種想望飛翔,一種作夢與逐夢的幻影。但其核心還是指向死亡的。

怎麼說呢,如果扣連到後來女兒的所作所為,艾克索所欲望的母女兩人,分別代表面對死亡的兩個向度,一個是摺皺向更強烈的生之欲,另一個卻是摺皺向更激烈的死亡趨力,如果說繼母代表的是「立」基於地的飛翔,那麼女兒表現的就是徹底的「離」棄於地的飛翔,是與艾克索死去的舅舅或其父母所在的相同之境,因此艾克索從繼母轉向女兒的愛,同樣是對於母親的空缺之回歸,然而卻從生的那一端滑向死亡的一端。

而比較艾克索與女兒,其實他們兩人所身處的處境非常相似,但為何是艾克索未死呢?其實可以理解成,因為他不斷投身至取代其母親的對象的感情關係中,而女兒卻未將自己的焦慮轉移成戀父情結,而是以棄己的形式,抵消自己愈來愈向其母親的痛苦,棄己等同了棄母。必須再提的是,不管是母女二人,對於艾克索而言,都是自己已逝母親的幻影,只是剛好她們兩人是母女,這也就是說後來的滑移並非是對於母親的背離,反而因為女兒身上沾染的死亡氣息而更形趨近。

回到比較大的脈絡來談,正是從記憶摺疊至夢境,再摺疊回現實的過程,造成電影中各種超現實的心理感受,包括夢,包括幻覺,這樣看來的話,那就並非只是表面上那種被舅舅,或繼母形象所制約的狀態,也不是被夢,被虛幻所限定的狀態;無疑更是在於源初經驗,父母身亡的根本焦慮的不被解決,被投影至意識之下,才反過來侷限生命的結果。我們會覺得夢可以預知事實,乃是因為我們沒有在透視自己的靈魂前,先檢視自身的夢,於是因果扣連,最後發生的事,就像是艾克索看見房裡的手槍後所說,「在書的前半部出現的槍,到後半部一定會擊發」,其實早在艾斯基摩人的夢裡我們已第一次看見那把槍,不管它代表著遙遠記憶的那個段落的摺疊,到最後一定會再次出現,因此我們後來在回頭讀夢解夢之際,不僅要對照其所預知的部分,更要推得更遠,看見它與現實的岩層間往來擠壓的痕跡,而在《亞歷桑納夢遊》裡,那便是死亡的痕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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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izona Dream


《亞利桑納夢遊》(Arizona Dream)
Emir Kusturica|USA / France|1993|142 min


PIZZAZZA◎影評


下放真實與夢境片段剪接的不斷遊移對位,導演對人際鬧劇的諷刺不看、對我而言,《亞利桑納夢遊》無疑是一部討論青少年成長、啟蒙的電影。就像貫穿整部片令人費解的比目魚隱喻,隨著最後一幕電影人物的對話也逐漸明朗:比目魚長大以後,眼睛會逐漸移到同一邊,代表成年魚將永遠失去另外一邊的視域。西方邁入地理大發現的歷史航線後,通常被定義為文化的啟蒙之旅,電影一開始即以哥倫布的隱喻,汽車工業、以及隨後製作飛機之夢反覆將電影主題與人類文明啟蒙扣合。然而,啟蒙並不真的意謂真的懂得了什麼,持有了什麼,而是就此必須面對自身的欠缺,宛如當年亞當夏娃咬下知識之果第一口後,伴隨而來的即是對赤裸的羞愧。艾克索來不及阻止自殺的發生成為啟蒙的換取,以「死亡」換取「生長」。啟蒙倘若是一種「持有」,那也只是「持有了不持有」;換言之,啟蒙與欠缺總是相互定義,這實際上也是二十世紀現代主義美學的基本驅動辯證模組。

甚至,我們可以說庫斯杜力卡根本是以欠缺來定義啟蒙。艾克索從紐約返回亞歷桑納的旅程中,導演讓我們見識艾克索家族發達的汽車工業,然而他並不是先帶我們到大街上的豪華汽車展場,而是一長排荒寂公路旁的汽車墳場。汽車墳場是出現於展場之前,卻也預演了亮麗明媚汽車展場最後的光景。同樣的效果也出現在整部影片的故事主軸,電影以愛斯基摩人在孤樹下舉槍獵狗之夢為端,死亡之夢卻在艾克索的現實生活一一還原,狗、氣球、孤樹、槍、死亡,每一個元素如鬼魅般幽幽回返,夢裡終究沒有執行的死亡儀式卻也在現實生活完成。自殺場景一而再再而三的演練。希區考克電影《北西北》飛機追人的場景亦活生生在現實復活。

正是在虛幻/真實、欠缺/啟蒙、死者/生者的交換轉喻過程,我們才逐漸逼視夢境的意涵。死亡、夢境、電影本於虛幻世界,如今居然反撲現實,成為現實的預演,以虛幻啟動真實,讓看似美好的現實一開始即蒙上揮之不去的一個陰影一個皺痕。這並非「從有到無」的過程,而是「無中生有」、「有即是無」的激烈辯證。與其說導演出入於虛幻和真實之間,不如說虛幻早已是真實的一部份,真實境界已幻影四佈。艾克索從夢中醒來,最終發現現實生活與夢境一一疊合,所有的走位、口白、與動作早已預演過一回;甚至我們也將變成我們的父母、兄長、與所有的前行者,所有當下已亦有所指、前科累累。這就像極我每每在現實生活的某一轉角、某一對話都會有似曾相似的錯覺,彷彿在夢中經歷過那麼一次。夢中之景是最初之景,是最後之景,所有的暴力與死亡都註寫在那了。

而啟蒙的意義是什麼?充其量不過是瞭解到我們終究朝那空洞的回聲逐漸一點一點靠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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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Dreamers


《巴黎初體驗》(The Dreamers)
Bernardo Bertolucci|France / UK / Italy|2003|115 min


PIZZAZZA◎影評


整部片我最喜歡的一幕應該是這三人奔跑過羅浮宮的那一景,青春、恣意、瀟灑、奔放。法國兩兄妹對青春的詮釋想必是讓美國小子瞠目結舌,居然可以這麼明目張膽堂而皇之,相較之下,美國小子只能偷偷摸摸將法國妹妹的照片藏在私處意淫。我們可以這麼說,如若這部片是以美國小子為視角,談論美國人如何走進巴黎生活氛圍的故事,很明顯在他認識這兩兄妹之前的巴黎生活恐怕都是一場枉然:他根本不懂巴黎。巴黎的放浪與隨興均是這座城市的重要指標,我甚至認為就是肇因於這種特殊的城市氣息,所謂的新浪潮電影才得以滋養茁壯,蔚為世界電影史發展的重要一環。法國兩兄妹不斷即興模仿經典法國電影片段,將生活與影像融為一體,其實正一一標舉了巴黎、電影、城市生活三者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。巴黎是電影的巴黎。巴黎是羅浮宮的巴黎。巴黎是紅酒的巴黎。巴黎是戀愛的巴黎。巴黎是性愛的巴黎。 

巴黎也終究是夢的巴黎。片頭一開始便清楚交待本片背景為法國五月學運,起因於法國政府意欲替換法國電影中心館長,造成許多熱愛電影人士的反彈,包括片中兩位法國兄妹。六O年代是一個充滿浪漫情懷的年代,包括新電影對形式的不斷創新、共產主義的信仰、以及對所有革命事業的狂熱支持。這些看似激進昂揚的宣言,隨著電影的推展,你終究會驚訝地發現這些革命者跨出去的步子居然如此之小。對毛澤東的崇拜對位於一場又一場的交歡、吸麻、與酗酒,父母不在,王者退位,僅剩下來的青春夢想居然與醉生夢死僅僅一牆之隔。巴黎的視野如同連體嬰兄妹所隱喻的是自我向內指涉的。儘管,巴黎人走上街頭,將燃油的汽油瓶往前扔擲,但我們也同時聽到狎邪又充滿賭氣的笑聲迴盪街頭。笑聲解構掉巴黎。在此,我們才得以窺見導演批判的逼問:巴黎究竟是什麼?是夢想,抑或一場迷夢? 

導演對於夢想與迷夢的辯證可在形式設計上找到蹤跡。這部片在形式設計上的一大特點在於交錯安排了經典黑白影片,造成黑白以及彩色色調的互文性。我不認為這種特殊處理方式帶有太多致敬的意味。我們必須知道這部片的電影敘述時間設定在法國五月學運,其實幾乎與導演穿插其中電影片段的上映年代相去不遠。換言之,電影敘述時間為彩色,穿插進的電影為黑白,此乃導演刻意去凸顯兩者之間的差距:黑白年代是光輝的,彩色年代則是墮落。不過仔細推敲,兩個時間若是同時,光輝和墮落便不是一種線性時間軸上的兩端,而是同時並存,以墮落的六O年代去延異、去補充光輝六O年代的意義,藉此召喚六O年代巴黎生活景貌的完整性。 

也許從這個觀點我們才能理解何以部分觀眾無法接受這部電影。並非電影呈現出失序,並不是,而是導演將秩序與失序之間的悖論赤裸裸攤開在我們面前,洩漏了我們大腦平常意欲撲滅的情事,使得壓抑的不堪竟然光明正大回返。那一再地撩撥與騷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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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 Double vie de Véronique


slowpoke◎影評


那天看完電影,博凱說,這是一部講「需要」的電影,不僅只是薇若妮卡的,更是作為編導的奇士勞斯基的,對另一個人的需要,我想他是對的。

翻譯作《雙面薇若妮卡》,但看回原片名《La Double vie de Véronique》,英譯《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》,有心者或將double作心理分析式的「雙面」解,那麼那由伊蓮雅各所分飾的兩個女孩,即可看成同一個人的不同自我,互為對方的另一面;或將double作「雙重」解,雙重生活,那麼電影就會是關於「另外一種生活的可能」的主題。或者,就將double還原成它之所是,one and double,從one衍生,兩個平行的one,若此,電影想講的又是什麼?

是一種存在頻率的共震吧,一人在波蘭,一人在法國,有相似的長相,有相似的打扮,有相似的際遇,我們大可不去猜測究竟她們是否都真實存在,就像生活於法國的薇若妮卡所說:「我感覺我不是孤單的」,源發自純粹的預感,就足以使故事成立,從那句話中我們也已知道那預感,與共震的本源,即孤獨。One and double,孤獨,及其所創造的。

那樣的對另一個人的需要,因此更像是奇士勞斯基對自己double之失落的一次追憶,藉由兩個平行故事,生活最fragmental的片段,予以裁剪、拼湊。直到其中一個薇若妮卡在舞台上昏厥,死亡,存活的那一個頓時感到又重回至孤單的存在中,有什麼無以名狀已失落。

我覺得pizzazza所以會有複印之深深哀愁,在於木偶師有一天拿出兩個薇若妮卡的木偶,乍看下,我是能被換取的,然而再想,那才是我無法被換取的原因,也是區別於木偶的存在。因此才有失落,才有孤獨。看見另一個與我完全相同的人並非是致死的原因,像神話傳說所說的那樣,卻是,看見另一個人的殘影,而確認自己再也回不到「不是孤單」裡,她們誰先誰後都是這樣,才會如此悲傷哭泣。

因而結局又是費解的,留下的薇若妮卡驅車靠近一棵樹,輕輕撫觸其表面。那一刻,她究竟觸碰到了什麼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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